随后,他一手端着水杯,一手轻轻托着赵静雪的后脑勺,将水杯凑到她唇边,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水。每喂一口,他都会停下,轻声问一句“慢一点,别呛到”,眼神里的温柔,几乎要溢出来。
几口温水下肚,赵静雪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舒缓,精神也稍稍缓了过来,眼神变得清明了不少。她下意识地低下头,目光缓缓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,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,瞬间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猛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一切——剧烈的腹痛、摔倒时的剧痛、身体传来的极度不适,还有医生慌乱的脚步声……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何存光,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急切,声音依旧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:“孩子呢?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?他还好吗?”
说到孩子,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初为人母的忐忑与担忧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,指尖微微泛白,生怕从何存光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。
“孩子很好,特别健康,你放心!”何存光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,轻轻拍着她的手背,语气温柔又笃定,连忙安抚道,“是个小公主,六斤二两,个头刚刚好,医生检查过了,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,一点问题都没有,此刻正在育儿箱里观察呢。”
听到孩子健康的消息,赵静雪悬着的心彻底放下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,脸上缓缓散发出独属于初为人母的温柔光辉。她从来都不在意孩子的性别,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,都是她和何存光捧在心尖上的宝贝,她唯一的期盼,就是孩子能健健康康、平平安安,没有病痛,安稳长大。
看着她放松下来的模样,一直站在旁边的沈鹿,也跟着长长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走上前轻声说道:“静雪,你可算醒了,你不知道你上午的情况有多危险,大出血加上早产,差点把我们都吓坏了,多亏了徐大夫医术高明,拼尽全力才保住你和孩子,真的是万幸。”
沈鹿的语气里满是后怕,想起上午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的时光,依旧心有余悸,那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煎熬。
听到沈鹿提起上午的事情,赵静雪原本放松的神情,瞬间又凝重起来,眉头微微蹙起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,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,她紧紧握着何存光的手,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怒意:“我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,我是被人从身后狠狠推了一把,力道特别大,我根本来不及反应,直接往前摔了下去,这才导致意外早产的!”
“什么?!”何存光瞬间瞪大了眼睛,原本温柔的眼神,瞬间被怒火与心疼取代,他紧紧攥着赵静雪的手,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,语气急切地追问,“是谁?媳妇,你看清楚是谁推你的了吗?你告诉,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!”
沈鹿和顾枭也瞬间变了脸色,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怒意,原本以为只是意外,没想到竟是人为,这分明是蓄意伤人!
赵静雪看着丈夫满眼的怒火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遗憾:“我当时重心不稳,根本来不及回头看身后的人,没看清她的脸,也不知道她是谁。”
说到这里,她微微停顿,鼻尖轻轻动了动,像是又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,眉头蹙得更紧,语气笃定地说道:“但是我闻到了她身上有一股奇特的臭味,那味道很难闻,就像是常年生活在猪圈里,被猪圈里的污秽之气熏透了一样,挥之不去,特别刺鼻。”
这句话一说出口,在场的何存光、沈鹿和顾枭,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,脑海里瞬间闪过同一个人——温馨儿。
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温馨儿的处境,她被家人困在破旧的老屋里,吃喝拉撒全都在那一间狭小的房间里,从来没有人帮她清理,房间里污秽不堪,大小便发酵的味道混杂着各种脏污的气息,在夏日炎热的天气里,不断发酵、滋生,那股味道,比猪圈的味道还要难闻数倍,浓烈又刺鼻,只要闻过一次,就再也忘不掉。
赵静雪用猪圈的味道来形容,都已经是轻的了,那根本是令人作呕的恶臭味。
得知妻子是被温馨儿蓄意推倒,才遭遇如此大的磨难,何存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,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泛白,脑海里闪过刚才在温馨儿家里,自己只是上前扇了她几巴掌,让她受了点皮肉之苦。此刻越想越觉得不解气,那几巴掌,根本不足以抵消她对自己妻女造成的伤害,哪怕将她千刀万剐,都难消他心头之恨!
看着何存光满眼的怒火,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,赵静雪轻轻握了握他的手,轻声安抚,沈鹿也连忙开口,主动打破现场压抑又愤怒的氛围,笑着转移话题:“好了,过去的糟心事咱们不提了,不值得为了那种人坏了心情。现在静雪醒了,母女平安,才是最要紧的。对了,孩子已经平安出生了,你们夫妻俩,有没有想过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呀?”
一句话,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,从愤怒的事情上,拉回了刚降生的小生命身上,病房里的氛围,渐渐缓和下来,重新被温柔与喜悦包裹。
赵静雪闻言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,轻轻摇了摇头,看向何存光,语气软糯:“还没有想好呢,心思一直都在担心孩子和自己的身体上,没顾上想名字。等存光之后有空,回去翻翻字典,慢慢挑一个好听的。你们要是有什么好的建议,也可以说说看。”
“我倒是之前闲着的时候,想过几个名字,觉得还不错,正好可以说出来你们参考参考。”沈鹿笑着开口,刚准备说出想好的名字。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窗边,默默守护的顾枭,突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,随即站起身来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时间差不多了,小泽和小煜放学了,我去把两个孩子接过来,他们一直念叨着,想要来看小宝宝和静雪阿姨。”
话音落下,不等众人回应,顾枭便转身走出了病房,脚步沉稳,行事依旧利落。
趁着众人讨论孩子名字的空隙,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,顾枭就牵着小泽和小煜的手,快步回到了病房。
两个孩子听说赵静雪阿姨肚子里的小宝宝出生了,一路上兴奋得不行,小手甩开顾枭的手,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病房冲,小脸上满是期待与急切,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也丝毫不在意。
刚冲进病房,小泽和小煜就立刻跑到赵静雪的病床边,小身子微微踮起,仰着稚嫩的小脸,七嘴八舌地开口,满是童真的声音,瞬间填满了整个病房:
“赵姨姨,小宝宝真的出生啦!你看你肚子都变小了,平平的!”
“赵姨姨,小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呀?我想要一个可爱的妹妹!”
“赵姨姨,生小宝宝是不是很痛呀?你现在还疼不疼?”
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,叽叽喳喳的,满是关心,眼神里满是对小宝宝的好奇,还有对赵静雪的担忧。
听着孩子们稚嫩又暖心的话语,赵静雪心里满是柔软,之前的后怕与虚弱,仿佛都被这暖心的话语治愈了,她轻轻摇了摇头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,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,声音虚弱却温柔:“姨姨不疼,现在已经好多啦,谢谢两个小宝贝的关心。小宝宝现在还在育儿箱里观察呢,等一会儿就能抱过来给你们看了。”
两个孩子乖乖地点头,小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,时不时往病房门口张望,盼着小宝宝快点出来。
几人正围着赵静雪说话,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,紧接着,护士推着育儿箱,面带微笑走了进来,看向病床上的赵静雪,语气温和地说道:“赵静雪家属,宝宝经过全面检查,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,没有任何问题,可以从育儿箱里抱出来,交给你们照顾了。”
听到护士的话,何存光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,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,要去抱自己的女儿。他连忙应声,手忙脚乱地站起身,跟着护士走到育儿箱旁,眼神紧张又期待,看着里面安睡的小小婴儿,双手微微颤抖,在护士的指导下,小心翼翼、无比轻柔地将孩子抱了起来,用提前准备好的小襁褓,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,生怕她着凉。
他抱着孩子,动作僵硬又谨慎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,轻轻慢慢回到病床边,第一时间把孩子抱到赵静雪面前。
小泽和小煜立刻凑了过来,两个小脑袋紧紧挨在一起,探头探脑地盯着何存光怀里的襁褓,小眼睛瞪得圆圆的,满是好奇,想要看看刚出生的小妹妹,到底长什么样子。
赵静雪看着近在眼前的襁褓,心里满是期待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轻轻掀开裹着孩子的小襁褓,想要看清女儿的模样。
可当看清楚襁褓里孩子的瞬间,赵静雪满怀期待的脸色,瞬间僵住了,眼神里满是错愕,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住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她满心以为,自己的女儿会是白白嫩嫩、软软糯糯的模样,可眼前的小家伙,皮肤红彤彤的,皱巴巴的,小脸挤在一起,眼睛也紧闭着,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猴子,哪里有半分想象中可爱的样子?
她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,还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失望:自己期盼了十个月的白白嫩嫩的可爱闺女,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?
何存光一直留意着妻子的神情,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僵硬、失望的神色,顿时慌了神,生怕赵静雪一时错愕,不小心伤到孩子,连忙凑上前,压低声音,急切又小声地安抚道:“媳妇,医生说了,刚出生的小孩子都长这样,皮肤皱巴巴的,过几天长开了就好看了!咱家这孩子,颜值就算是好的了,别的孩子刚出生,比咱们闺女还要丑呢,你可别嫌弃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抱孩子的姿势,眼神紧紧盯着赵静雪,满是紧张,就怕她下一句说出什么嫌弃的话。
赵静雪闻言,慢慢回过神来,仔细盯着女儿的小脸看了起来。
慢慢的,她发现,虽然孩子现在皱巴巴的,但眼睛遗传了自己的大眼睛,眼型很漂亮,鼻子则遗传了何存光的高鼻梁,五官底子十分出众,等长开之后,一定是个英姿飒爽、漂亮可爱的小姑娘。
想通这一点,赵静雪心里的那点失望,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母爱,嘴角终于露出了温柔的笑意,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软软的小脸蛋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接下来,病房里的氛围,彻底围绕着给孩子取名字展开,众人重新来了兴致,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,纷纷说出自己想好的名字。
“要不叫何冰心?冰心玉洁,寓意好,听着也温柔。”
“我觉得何南浔好听,很有诗意,念起来也顺口。”
“何云杉怎么样?像小树一样,茁壮成长,坚韧又挺拔。”
“何念安?希望孩子一生平安顺遂,无灾无难。”
“何语桐?听起来文文静静的,很适合女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