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凯被时安的速度惊到,几个回合后,胳膊就挨了一剑,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地啐了口:
“想杀我?你还嫩了点!”
他力气巨大,刀刀挥出罡风,震得时安握剑的手腕发麻。
但时安没有退缩的意思,双腿在空中一旋一扫,踢中萨凯的心窝,用力一蹬。再借力弹射半空,旋身如飓风,一剑刺向萨凯的咽喉。
一击即中!
“嗬——”萨凯从喉咙里发出不敢置信的痛苦呻吟。
他的大刀,也砍到时安肩上,并且,比时安的剑还先一步。
但时安却任凭皮肉翻开,像是不知痛一般,硬往前刺了这一剑。
时安剑拔出,萨凯身体轰然要倒下马背,他指着时安:“疯,疯子……”
“首领!”萨凯的副将见状,铁锤挥出虚影,便朝时安冲来,“老子杀了你!”
时安没回头处理他,而是走向萨凯,一剑,斩下他的脑袋。
他朝着入城的高贵主公走去,耳边是厮杀声,但他眼底都是她。
时安嘴边扬起笑:“主公,属下完成任务……了。”
少年提着敌军首领的头颅,面具下的眼睛笑得弯弯的,只是,话没说完,一柄剑穿胸而出。
“时安!”
坐在马背上的许流光,瞧见少年眼里的笑定格,然后僵住,她眉心一拧,高声喊了他的名字。
是她给的名字,他,还不能死。
时安抬手,握住背后偷袭的剑,一掌振出,反手一剑,划破偷袭的突鹭兵的脖子。
他握住剑,撑在地面,血流了一地,晕眩耳鸣,但他还是站起来了。
许流光刚要下马,就被护卫挡住。
“主公,小心。”
重伤的突鹭兵,想偷袭砍她,被护卫斩杀马下。
许流光抿唇,隔着人海望着那艰难站起来,踉跄着走向她的少年。
心头触动。
少年脚下是血路,他的面具掉落,他慌忙地抬手想挡住丑陋的面容。
但一手持剑一手提着萨凯的头,怎么做,都是狼狈。
他见少女要翻身下马,立即疾步奔向她,身体支撑不住,便单膝跪在她面前。
他抬着持剑的手,手臂挡着面部,一双眼抬起,璀璨干净地望着许流光。
“主公不必下来,属下……来复命了。”他颤巍巍地举起萨凯的头颅,冲许流光笑,血汩汩流出,“幸不辱命……”
“时安!”
许流光利落下马,护卫紧张地围着她,她走向时安,伸手扶住少年满是伤口的胳膊。
沉嘉上前,接过时安手里的战利品,高呼:“流光公主已取下敌军首领萨凯首级,厉城百姓,你们得救了!”
季如封和沉言斩杀副将,其余突鹭兵也尽数被拿下。躲藏起来的离国百姓,闻言,激动又惊喜地探出头来,探查情况。
大家在欢呼,而许流光的护卫,却气息奄奄。
哪怕气息奄奄,他也捂着脸,不叫许流光看。
许流光好气又有点心疼,拿开他挡脸的手,蹲在他面前,斗篷衣摆沾染他的鲜血。
“别……”时安紧张地要捧她的衣摆,怕他的血污了她的衣裳。
“不要紧,本宫不嫌你。”许流光伸手,捧着少年的脸,上面的伤疤交错狰狞,她却会心一笑,“辛苦了,时安。”
话音落,失血过多的少年咧了咧嘴角,终于安心地栽倒。
晕倒前,他感受到一股馨香柔软,不禁错愕地想,他不是用最后的清醒,朝地面倒的吗?
怎么,好像倒进美梦一样的怀抱里了?
许流光伸手,轻轻摸了摸少年的脑袋,轻叹:“睡吧,本宫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在时安中剑时,许流光就喊出系统。
【系统,止血,续命。】
这么好的小护卫,她怎么舍得他送死?
【系统:好嘞!扣个……10点?】
许流光嘴角一扯,就在刚刚,萨凯死时,她的生命值波动,涨到70。
死统子,这是眼红,趁火打劫呢。
不过许流光没和它讨价还价:【可以,那你得还一个全须全尾的时安给我。】
眼前的胜利,叫许流光动容,但她不禁想起途中的一幕幕。
时安教她驯马,教她射箭。
更是在她杀完人,满手是血恍惚时,小心地拿出干净的手帕,帮她擦干净。
还笨拙地说:“主公只需学会如何杀人,但想杀谁,吩咐时安就好。”
他知道,她也会累,所以在她杀人睡不着后,守在她帐外,一整夜。
看到她走路姿势别扭,拿着药守在跟前,被她调戏,便脸红着别过眼,认真为她按摩不适的腿。
他是她的属下,更是她信任的伙伴,她不会让她死。
“主公,交给在下吧。”沈宁心和小月往前,忙接手时安。
许流光“嗯”了声,将时安交给她们师徒,然后利落上马。
“将突鹭、沙图兵尽数关押,等候发落!”
“是!”
季如封和沉言带着将士,信心满满,满脸自豪地望着马背上威风凛凛的年轻主公。
萧为恭骑马来到许流光身后,许流光没回头,而是威仪万千,高声宣布着——
“厉城百姓,今日本宫来,便是带你们重回离国家园。本宫会成为新的离王,将每一寸国土,收回!誓要讨伐突鹭、沙图!”
闻言,百姓们走出来,看着这过分漂亮,却真的做到解放厉城的年轻主君,不禁愣神。
“真的不用再做亡国奴了吗?”
“公主她好厉害……那可是萨凯,他真的死了!”
沉嘉举着萨凯的人头,在许流光身后,宣扬着女帝的战功:“新王乃先王血脉,率领一众将士已收回三座城池,今日更是斩杀贼首……”
沈宁心见状,眸光一闪,忙跪拜许流光,带头喊道:“拜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沉嘉、沉言和季如封等人,激动地跟着高呼“万岁”,他们身后的将士齐齐跪拜。
百姓们回过神,立即跟着跪拜新帝。
事已至此,萧为恭身后的旧部,脸上不甘,刚要说什么,就被萧为恭的手臂挡住。
萧为恭下马,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杀伐果决的公主,垂头,拱手:“老臣,拜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万岁!”
他一带头,身后的复国军,不论愿不愿,都只能顺势臣服。
许流光居高临下,面上没有得意,只有气定神闲。
周遭是尸山血海,她踏在旧国故土上,踩着敌人的尸体,在洪亮的“万岁”声中……
原地封王。
少女好一会,唇角扬起一抹意气风发的笑来。
故事改写至此,那她可就笑纳这万里江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