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腿发力的瞬间,膝盖抖了两下,整个人又滑坐回去。
腹部的伤口被牵扯,他闷哼一声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。
江大川看到他的情况,对他说明。
"按照你现在的情况,给你两个选择。"
"第一,跟我走,路上会很颠,你的伤口可能随时会裂开,你会失血过多而死。"
"第二,留在这里,我找到有信号的地方,再叫人来接你,但什么时候有信号我说不准,而且占堆的人随时会经过。"
阿东抬头看着他。
"留在这里只会死得更快。"
"去你车上至少还有一口气。"
江大川点头。
他转身把老解放开过来,停在岩壁旁边。
他把驾驶室后排的卧铺空间清理出来,铺上一层旧被子。
然后回到岩壁前,蹲下身,把阿东的右臂搭上自己肩膀,一使劲架了起来。
阿东一米七八的个头,至少一百四十斤。
加上腹部伤口的牵扯,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。
江大川半扛半拖把他拖进驾驶室,把他塞进后排卧铺里。
阿东躺进去的时候,整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。
"有水吗?"
苏梅从驾驶室递过来半壶水。
阿东接过去灌了两口,把壶还回来。
江大川坐上驾驶位,全程没有看赵刚一眼。
赵刚蜷在碎石地上,右手手腕的血已经凝成黑色的痂,左臂的断骨让他连翻身都费劲。
他看着江大川把阿东扶上车,看着苏梅回到副驾关上车门,看着老解放的发动机发出咆哮。
他开始挣扎着起身,撕心裂肺的喊。
"江大川!"
"你不能把我留在这儿!我会死的!"
老解放挂上一档,前轮碾过碎石。
"这里晚上零下二十几度!我两只手都废了!"
"没有水没有吃的!你把我扔在这儿就是要我的命!"
"江大川!!"
"苏梅!!苏梅你看看我!!"
驾驶室里,苏梅坐在副驾上。
双手放在猎枪上。
始终没有回头。
老解放的发动机轰鸣声盖过了赵刚的嚎叫。
车轮碾过碎石路面,扬起一片灰黄色的尘土。
后视镜里,赵刚的身影从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形,变成一个黑点。
江大川右手摸了一下后腰。
阿东那把手枪硌在腰间,金属的凉意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。
他没有还。
苏梅沉默了很久。
"他会死吗?"
江大川知道她问的是赵刚。
"不知道。"
苏梅转头看向已经昏睡过去林耀东,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"大川。"
"嗯。"
"阿东……林耀东,你信他?"
江大川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,方向盘在他手里轻微地左右修正。
"信七分。"
"那为什么带他走?"
"带个活人走,比留个死人在路上强。"江大川顿了一下。
"他要真是公安厅的人,到了当雄能用上,他要不是,一把枪就能解决。"
苏梅没有再问。
路上砂石路面坑洼密布,车身每隔几秒就猛烈地跳一下。
底盘刮到突出的石块,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。
时速表的指针死死钉在三十八码,再往上踩,方向盘就开始乱跳。
江大川右手扶方向盘,左手拿着军用地图。
从当前位置绕纳木错北岸到当雄,老路大约还有三百二十公里。
按照这个路况和车速,至少还要十个小时。
油表指针还没过半,够用,不必担心。
最大的变数不是油,是身后追赶的人。
"大川。"苏梅的声音从副驾传过来。
"他有点不对劲。"
江大川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。
阿东躺在后排卧铺上,身体随着颠簸左右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