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眠。
苏羞婳睁着眼到后半夜,才终于昏沉睡去。醒来吃过早餐,才发现沈毕越一行人早已离开。
她刚走到酒店门口,便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。
司机恭敬下车:“苏小姐,沈总让我送您回去。”
苏羞婳轻轻点头,没多问。
走了便走了,本就与她无关。
车子刚驶入主路,手机突然响起,是沈时予。
她接起,语气平淡。
“礼拜一,去领证。”
沈时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不带半分温度。
苏羞婳愣了愣,以为自己听错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领证,听不懂?”他语气不耐,“我妈说,我们订婚这么久,先把证领了。”
“沈时予。”
苏羞婳心口一紧,指尖攥紧手机,语气冷下来:“是不是沈娇又出了什么事,你又拿我当挡箭牌?”
“是不是沈娇又出了什么事,你又拿我当挡箭牌?”
“苏羞婳,你怎么说话的?”沈时予皱眉。
“别每次沈娇一出事,就拉上我。我们只是协议,协议两个字,听不懂?”
今天的她,情绪本就绷到极致,说话也格外不留情面。
沈时予被她顶得一噎,语气沉了下来:“今天来一趟沈家老宅。你要是不领这个证,自己跟爷爷解释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苏羞婳直接掐断电话。
车子一路驶入沈家老宅,大门缓缓打开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,走了进去。
抵达餐厅时,苏羞婳微微一怔。
席间竟多了一位陌生男子,看气质与眉眼,便知是沈毕越的父亲,沈业。
沈宗衡老太爷坐在主位,神色沉稳。
孙灵芝看向她的眼神,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恶毒,其他人则神色淡淡。
唯有赵舞抬眼,温和地唤了一声:“羞婳,来了。”
苏羞婳轻轻点头,坐到了沈时予身旁。
“羞婳啊,你既然来了,有些话我们就直说了。”
赵舞开口,“当初订婚出了些状况,我们商量过了,你们尽早把证领了,安定下来。”
苏羞婳面上依旧乖巧,低声应道:“我都听阿姨的。”
“怎么还叫阿姨?”赵舞笑着提醒。
她微顿,才极轻极涩地唤了一声:“妈。”
“哎。”赵舞应得爽快。
苏羞婳心里却莫名怪异,她从前对自己,从没有这般热络。
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,忽然发现,席间没有沈娇。
心下一疑,她下意识看向沈时予。
男人却面无表情,一言不发。
这时,老太爷沈宗衡开口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后:“羞婳,苏家是苏家,你们虽是联姻,但你的品行,还有你的设计,我都看在眼里。你现在在铭泽旗下的公司上班,对不对?”
苏羞婳点头:“是,爷爷。”
“顾铭泽那孩子也是个稳重的。你设计的东西,上次阿越都看中了,听说卖得极好。”沈宗衡语气缓和,“你是个有出息的。”
“谢谢爷爷。”
“我只希望你跟时予,好好过日子。”
这话分明是逼她表态。
苏羞婳抬眸,恰好撞进沈时予的视线里。
他正看着她。
今天的她穿着干净得体,气质安静又温顺,规规矩矩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腰背挺得笔直,连坐姿都一丝不苟。
沈时予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异样。
沈娇除了撒娇胡闹、惹是生非,还会什么。眼前这个……至少安分。安分,就够了。 甚至,比他想象中顺眼太多。
苏羞婳迎着一桌子目光,轻声而清晰地说:“爷爷,我会努力的。我会努力,让时予喜欢上我。”
沈宗衡脸上终于露出笑意:“好孩子。”
他朝佣人示意。
一个精致的木盒被捧了上来。
“这是你奶奶出门前特意交代的,是我们沈家传下来的东西,大房二房各一只,专给儿媳。”
老太爷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支温润通透、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玉镯,“这只给你。另外一只,将来留给阿越的媳妇。”
听到“阿越”两个字,苏羞婳的指尖在桌面下收紧了。
以后会有别的女人,站在他身边,被他护着,被他喜欢。
她垂下眼,指甲嵌进掌心,面上却一丝不露。
——
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暖光昏沉,酒气混着淡淡的香水味漫开。
顾铭泽靠在沙发上,指尖转着酒杯,一脸诧异地瞥向身侧的沈毕越。
大家都没想到,这位向来清冷寡言、半点不近女色的港城太子爷,今天居然会主动叫了公主来,还把刚进来的李泽直接按在了沙发上,摆明了要一起玩。
旁边几个相熟的富家公子早就兴致盎然,一个个跃跃欲试,都等着看这位港城太子爷究竟会挑什么样的女人。
一整排女子站在跟前,个个都清楚包厢里坐着的是顶顶惹不起的人物,纷纷卯足了劲。媚眼抛得不停,穿着更是大胆,低胸露肤,极尽勾人。
沈毕越慢悠悠放下酒杯,酒液在杯壁晃出一圈涟漪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那一排人,只觉得索然无味,眉眼间没半分波澜。
直到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,才莫名多停了几秒。
顾铭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一眼就懂了。
那姑娘眉眼清淡,偏偏那双眼睛——像。太像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看了沈毕越一眼。后者已经移开目光,端起酒杯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顾铭泽薄唇微勾,指尖漫不经心地朝她一点,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:“就你了。”
女子又惊又喜,连连点头,带着几分战战兢兢,小心翼翼地挨着沈毕越身边坐下。
其他人见状,也各自挑了相中的公主落座,一时间包厢里气氛暧昧起来。
只有李泽,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女子,头摇得像拨浪鼓,连连摆手往后缩。
“别别别,少爷我就算了,真不用。”
“出息。”沈毕越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公主刚挨着沈毕越坐下,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就往他鼻腔里钻。
他眉峰一蹙。
“叫什么?”
“我叫画儿。”
沈毕越另一只手捏着打火机,刚要替点烟,女子拿过来,点了,沈毕越却下意识偏开,嫌恶般避开。
“来这儿上班,缺钱?”
女子怯怯点头。
他目光扫过她腕上那条价格不菲的手链,嗤了一声:“这条链子够你花半年。”
她又递来水果,要喂他,“沈少,说笑了。”
沈毕越冷眼瞥着,连张嘴的意思都没有。
他从不会被这种廉价讨好打动。
不知是不是心情本就差到极点,今晚打牌他手气邪门,连着输。
顾铭泽挑眉:“阿越,这可不像你,平常赢我们多少,今天怎么回事?”
沈毕越没答,把牌一推,仰头靠在沙发上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——没有消息。
他锁屏,扔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