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军途中,她总是身着戎装,上身穿着一件粗布铠甲,下身穿着长裤,用一条鲜艳的红绸战带束腰,将身姿勾勒得愈发挺拔,背上背着一张牛角弓,弓身坚韧,是她常用的武器,腰间挂着一口锋利的宝剑,剑鞘古朴,却寒光闪闪,尽显巾帼风采。
虽说她从来没有系统地练过武艺,没有精湛的身手,每次作战时,也不需要她亲自冲锋陷阵,有亲兵将士们护在她左右,保护她的安全,但她身边的这口宝剑,却从未离身。这口宝剑,对她而言,有着特殊的意义——平日里,它是防身的武器,若是遇到敌人突袭,她可以用它自保,甚至可以杀敌;而一旦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,若是陷入官军之手,为了不遭受生不如死的屈辱,为了不拖累丈夫和闯营的将士们,她便会用这口宝剑,了结自己的性命,绝不苟活,也绝不向官军低头。她深知,官军对待闯营的家眷,向来残忍无情,若是落入他们手中,只会遭受无尽的折磨,与其生不如死,不如以死明志。
高桂英心里清楚,今日这场突围,必定异常艰难,孙传庭和洪承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等着闯营自投罗网,想要冲过去,难如登天。她最担心的,就是自己的女儿兰芝,兰芝年纪尚小,只有几岁,懵懂无知,不知道什么是生死,若是在混乱的战斗中,与女儿失散,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。于是,她便让兰芝坐在自己的马背上,母女俩同乘一匹大马,兰芝紧紧抱着她的腰,小脑袋靠在她的胸口,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不安,高桂英则用一只手紧紧护着女儿,另一只手握着缰绳,小心翼翼地骑着马,生怕女儿受到一丝伤害,免得母女俩被千军万马冲散,从此天人永隔。
除此之外,高桂英还特意嘱咐李过的妻子黄氏,还有李来亨,让他们紧紧跟在自己身边,不要掉队。黄氏比高桂英小一岁,却是个苦命的女子,自从嫁给李过以来,便一直跟着闯营奔波劳碌,从未有过一天安稳的日子。她的身体,比高桂英差了很多,体质虚弱,经不起折腾,之前两次怀孕,都是在戎马倥偬的行军途中,由于过度劳累、颠簸不堪,不慎流产,一次次的打击,让她的身体变得愈发虚弱,脸色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如今,她再次怀孕四个月,本应好好静养,可闯营一直处于奔波之中,没有一处安稳的落脚之地,这四个月里,有三个月的时间,她都是在马背上奔波劳碌,白天行军,晚上宿营,没有一天安稳的休息,常常累得浑身酸痛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最近一段时间,黄氏的身体越来越差,时常感到头晕目眩,眼前发黑,心头跳得发慌,胸口发闷,呼吸急促,浑身无力,好几次都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,几乎快要支持不住。但她深知,如今闯营正是用人之际,丈夫李过身为闯营的大将,肩负着重要的职责,整日忙于军务,无暇顾及她;而高桂英作为闯营的主母,也要操心全军上下的安危,操心老营的琐事,已经够辛苦了,她不想再给他们增添负担,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。于是,她便把自己的病情悄悄隐瞒了下来,从未告诉过任何人,每次感到不适,便悄悄咬牙坚持,强装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,依旧跟着队伍前行,默默忍受着身体的痛苦。
与黄氏的虚弱不堪不同,她的养子李来亨,却是另一番模样。李来亨今年只有十二岁,却生得虎头虎脑,身材比同龄的孩子高大一些,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,精神饱满,从来不肯安静下来,就像一只初生的虎雏,充满了野性与活力,眼神里满是倔强与勇敢。他天不怕地不怕,性子刚烈,从小在军营中长大,看着将士们冲锋陷阵、奋勇杀敌,心中充满了向往,每次遇到打仗,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总希望自己能够不受管束,跟着义父李过,或是跟着双喜叔,冲入官军的阵中,挥舞着自己那把雪亮的短剑,与敌人厮杀一番,建功立业,证明自己的能力。
可每次快要进行血战的时候,义父李过总是放心不下他,强行让他跟着养母黄氏,留在老营之中,由亲兵将士们保护着,不让他参与战斗。每次看到官军冲到老营附近,看到自家的兵将奋勇抵抗,保护着他们,看到那些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儿兵,跟着大人们一起冲锋陷阵,杀敌立功,李来亨心中就充满了遗憾和不平。他常常在心里抱怨:为什么不让我去打仗?大人们也太小看我了!那些孩儿兵,很多都只比他大一两岁,最多也就大三四岁,他们都能跟着大人们一起冲锋陷阵,为什么自己就不行?他真的很羡慕那些孩儿兵,羡慕他们能够亲手杀敌,为闯营出力,羡慕他们能够得到大人们的认可。
今日,李来亨特意穿上了一件为他特制的绵甲,绵甲轻便又结实,能够很好地保护他的身体,不至于被流矢所伤,也不会太过笨重,影响他骑马。他的背上,背着一张小小的牛角弓,那是李过特意为他打造的,大小适中,刚好适合他的身材,弓身坚韧,拉力适中,非常适合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使用。他的腰间,挂着一把宝剑,宝剑的长度也经过了特制,适合他的身高,剑刃锋利,寒光闪闪,还有一个朱漆箭囊,箭囊是红色的,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,十分精致,里面插着十几支锋利的箭,箭杆笔直,箭头锋利,都是特意为他准备的。
别看李来亨年纪小,射箭的功夫却十分厉害,在军营中,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他。他从小就跟着李过学习射箭,天资聪颖,又十分刻苦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练就了一身好箭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