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之巅，狂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。
那道横亘在苍穹之上的巨大裂缝，彻底崩碎了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仙乐飘飘，也没有金花乱坠。
只有一股陈腐、干燥，带着浓烈香火味的气流，像是一口积攒了千年的老痰，猛地吐向了人间。
紧接着。
一艘巨大的楼船，挤破了云层。
它通体由不知名的青木打造，长达百丈，船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防御阵纹，船头挂着一面绣着“万仙”二字的大旗。
这只是先锋。
在它身后，密密麻麻的飞舟、战车、甚至还有骑着异兽的修士，像是一群出巢的蝗虫，遮蔽了泰山顶上的阳光。
足有上万人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万仙大会”。
“下界……果然污秽。”
领头的楼船之上，站着一个身穿金缕玉衣的中年男子。
他负手而立，目光扫过脚下那片被削平了的玉皇顶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但更多的是不屑。
“居然有人能把这凡山削平做道场？”
“可惜，格局太小。”
中年男子名为傲天尊，上界万仙盟的执法长老，元婴初期的大修。
他并没有急着降落。
而是操控着楼船，悬停在陆沉头顶百米处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。
这种高度，刚好能让他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。
“你就是那个毁了通道、杀了玄虚子的凡人？”
傲天尊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，如同滚雷般在山顶炸响。
“本座念你修行不易，只要你交出那口鼎，再自断双臂，跪在山门前忏悔三百年。”
“本座可以做主，收你为奴，赐你长生。”
他身后的上万名修士，发出了哄笑声。
在他们眼里，这下界的一切，都是予取予求的资源。
陆沉坐在椅子上，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紫砂壶。
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，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“晓晓。”
“在。”
林晓晓站在椅旁，手按刀柄，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。
“这群人，懂不懂交通规则？”
陆沉抿了一口茶。
“乱停车，挡了我的光。”
“告诉他们，这里禁飞。”
“是！”
林晓晓一步跨出。
她没有拔刀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用来控制“封天绝地大阵”的玉符。
“落！”
少女一声娇喝。
嗡！
那口坐落在广场中央的九州鼎，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。
鼎身上的山川纹路瞬间亮起。
一股土黄色的重力波，混合着深海沉银的禁锢之力，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巨网，猛地向着天空罩去。
并不是攻击。
而是――禁空。
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楼船，突然像是失去了浮力。
船身上的防御阵法疯狂闪烁，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傲天尊脸色大变。
他感觉脚下的甲板突然变得沉重无比，整艘船像是一块实心的铁疙瘩，直直地往下坠。
不仅是楼船。
后面那些飞舟、战车，甚至那些御剑飞行的修士。
全都像是被剪断了翅膀的鸟。
噼里啪啦。
开始下饺子。
“稳住！快稳住！”
傲天尊拼命催动灵力，想要托住楼船。
但在九州鼎镇压的国运面前，他那点元婴期的灵力，就像是想要托住泰山的蚂蚁。
轰隆！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那艘长达百丈的青木楼船，狠狠地砸在了陆沉让人铺好的神金广场上。
船底龙骨瞬间断裂，木屑纷飞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船身侧翻，桅杆折断，挂着“万仙”大旗的旗杆更是直接断成了两截，插在了搬山老祖刚刚修好的排水沟里。
紧接着。
砰！
砰！
砰！
无数飞舟坠毁，无数修士摔在坚硬的神金地板上。
虽然他们有真气护体，摔不死，但也被摔得七荤八素，断手断脚的不在少数。
原本气势汹汹的万仙大军。
见面还没一分钟。
就变成了一地的废铜烂铁和伤残病号。
烟尘弥漫。
陆沉挥了挥手，驱散了面前的灰尘。
他站起身，端着茶壶，踩着满地的碎片，走向那艘侧翻的楼船。
傲天尊狼狈地从船舱废墟里爬出来。
他那身金缕玉衣已经被挂烂了，头冠歪在一边，满脸是血。
“你……你敢毁我的船？”
傲天尊指着陆沉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这可是万年铁木造的法宝！你赔得起吗？”
“赔？”
陆沉停在他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“你把我的地板砸坏了，我还没让你赔呢。”
陆沉指了指脚下那块被船身砸出白印的神金地板。
“这可是奥林匹斯神金，一克就要你们一条命。”
“既然你们不会停车。”
“那这车，就别要了。”
陆沉转过身，看向那个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搬山老祖。
“搬山。”
“小……小的在！”
搬山老祖顶着个泥土脑袋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。
“这船的木料不错，虽然摔烂了，但拆下来还能用。”
陆沉指了指那艘巨大的楼船残骸。
“拖回去。”
“给学院盖个大礼堂。”
“至于那些飞舟上的零件……”
陆沉的目光扫过满地的残骸。
“让学生们自己来捡。”
“谁捡到就是谁的。”
“算是给他们的……开学礼物。”
“是！”
搬山老祖兴奋得眼睛都冒绿光。
这可是上界的材料啊！
哪怕是烂木头，那也是沾了仙气的烂木头！
傲天尊听得目瞪口呆。
拿他们的法宝楼船盖礼堂？
拿他们的飞舟当礼物？
这还是人话吗？
“欺人太甚！”
傲天尊怒吼一声，从废墟中拔出一把断了一半的飞剑。
“众道友！随我杀！”
“这魔头阵法虽然厉害，但他肉身凡胎，挡不住我们的术法！”
听到召唤。
那些摔得头破血流的修士们，勉强爬了起来。
虽然狼狈，但他们毕竟人多。
上万名修士，哪怕一人一口唾沫，也能淹死人。
各种法宝、符箓、飞剑，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光芒。
杀气重新凝聚。
陆沉看着这群还没认清形势的“仙人”。
他叹了口气。
把茶壶递给林晓晓。
“晓晓，茶凉了，帮我温一下。”
“是。”
林晓晓接过茶壶。
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既然他们想玩人海战术。”
“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。”
“什么叫……”
陆沉抬起右脚。
对着地面，重重一踏。
“众生平等。”
轰！
一股金色的波纹，以陆沉为圆心，横扫全场。
那些刚刚亮起的法宝光芒。
在这一刻。
全部熄灭。
所有的灵力波动，被强制归零。
这就是五行绝地大阵的终极形态——禁魔。
在陆沉的领域里。
没经过他的允许。
谁也别想用出一丝灵气。
上万名修士瞬间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。
他们惊恐地发现，自己体内的金丹、元婴，像是被封印了一样，毫无反应。
陆沉挽起袖子。
走向傲天尊。
“现在。”
“我们来聊聊赔偿的问题。”
“我这人很公道。”
“一拳，抵一万灵石。”
“你看你能挨几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