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,擦拭着手上残留的酒水,眼神嫌恶
沈怡柔眨了眨眼睛,饶是看见这一幕,心里也犯了难。
正当这时,外面宫人传报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。”
长公主听闻脸上挂上了笑意,猛地站起来。
走下去应上:“见过母后。”
众人皆站起来:“参加皇后娘娘。”
皇后雍容华贵,挥手让众人起来,动作亲昵,拉住长公主的手,笑得和善不已。
“宁儿今日设宴,母后没有来晚吧。”
长公主方才的戾气消失不见,朝着皇后微笑点头:“母后来得正好。”
皇后上座,长公主坐在她的斜下方,与她寒暄着。
这时,皇后与下座的沈怡柔对上眼,眼神落在她完好如初的脸上时,眼神微闪。
亲昵地招手,待她走到身旁时,对着长公主介绍开口。
“这位是成王妃。”
长公主伸手拉住了沈怡柔的手,轻轻地拍了拍。
“本宫看着好生欢喜,看起来和婉儿一样的年纪,出落的好生标志。”
沈怡柔接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羡慕的眼光,眼底满是骄傲,挺直了腰身。
语气却是乖巧到了极致:“柔儿初次见皇姑母,准备了些小礼物,还请皇姑母不用要怪柔儿粗笨才好。”
说完,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盒子呈上来。
长公主接过打开后,看见是一对精美凤钗。
那支凤钗以赤金为骨,点翠为羽,翎羽纤细如丝,尾端缀着细碎珍珠,一动便流光婉转,熠熠生辉,何等的华贵无双。
长公主嘴角的笑意更深,她好生合上盖子,将沈怡柔拉到身侧。
“融儿娶妻如此贤良,本宫很是欣慰。”
皇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不语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时,舞姬上场,歌姬奏乐再次响起,整个大厅似乎其乐融融。
沈怡柔的身边此时也站满了各家贵女,无一脸上不是谄媚。
她们恭维着。
其中有一位女子眼神一直落在沈怡柔的脸上,神色不明。
这位是当今吴侯爷嫡女吴书儿,她家是德妃的母家,德妃进宫后盛宠不断,吴家自然水涨船高,在朝中话语权极高。
吴书儿一向不喜奉承,见到那些人围着沈怡柔转,眉头微蹙。
自顾自地喝着酒。
好生无趣。
人群中的奉承此时达到了顶峰,沈怡柔也是从脸被毁后,重新回到了令人羡煞的高度。
整个人乐此不疲。
突然有人开口问:“怎的不见九王妃?”
沈怡柔听到这个名字,尤其是这个头衔,恨得牙痒痒。
但是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的,意有所指开口:“姐姐如今已是九王妃,这种宴会怕是看不上了。”
有人鼻子灵,嗅到了她的言外之意,凑上来:“成王妃,此言何意啊?”
沈怡柔叹了口气,精致的眉眼稍垂,一脸的无奈。
“姐姐自从嫁到九王府性格大变,新婚之夜惹怒九皇叔,失去了宠爱,回门当天仗着九王妃的身份羞辱父亲,她还……”
沈怡柔说到这里抬手将嘴掩住,适当的停止,让她们有想象的空间。
众人听见都是一脸诧异。
不说其他的了,就是九皇叔的威严,她竟也敢挑战,真是不自量力。
难怪不受宠。
这破天的富贵接不住,起开,让她们来啊。
众人心中哀嚎着。
真搞不懂沈姝禾是用了什么诡计,才能嫁给九皇叔的。
不远处的吴书儿将她们那些话都听到耳里。
手里的酒杯摇晃,对于沈怡柔这种背地里泼脏水的行径,她嗤之以鼻。
但,同时对于沈怡柔口中的那个张狂又失宠的九王妃也生了些兴趣。
席间。
长公主举杯换盏间隙,突然扬声开口:“那九王妃怎么还未来?”
语气透着丝丝不耐。
长公主府外,沈姝禾弯腰走出来,搭上柒绣的手走下马车。
刚走到走廊时,便被一阵叫喊声吸引住了视线。
瞧见亭子中,一个身着红色纱裙的女子被按在长凳上,身旁站着几个小厮,手拿着一尺高的板子,一下接着一下的打着。
女子的背部已经血肉模糊,满头的汗。
沈姝禾只一眼,她的后背一阵发麻,前世的剧痛一阵阵袭来。
险些站不稳。
紧紧地抓住柒绣的手,才站直身子。
看了眼一旁站着的侍卫,招招手。
侍卫瞧见是沈姝禾,身子一怔连忙小跑过来:“参加九王妃。”
沈姝禾摆手,指着那个的方向:“那儿是怎么了?”
侍卫低着头,如实回答道:“回九王妃,那位是陈伯爷子女陈梦梦,方才席间得罪了长公主殿下。”
沈姝禾眉头微蹙:“所谓何事?”
“是她身上的红衣冲撞到了长公主殿下。”
沈姝禾微微点头,转过头不再说什么。
摆摆手,侍卫得到示意就离开了。
沈姝禾的面上虽瞧不出喜怒,可那紧蹙的眉峰,早已泄露了她正凝神思量着什么。
怎会和前世不同?
长公主此时应当不是如此跋扈才对。
沈姝禾长睫轻颤,遮住眼底翻涌的思绪,转头对着柒绣轻声开口。
“去陈伯府告知这里的事情。”
柒绣抬头,眼里不解,不懂为什么小姐要管这件事情,但是她还是应声离开。
沈姝禾望着柒绣离开的背影,挺起背脊,身后再次传来陈梦梦痛苦的哀嚎。
希望来得及。
救下你一命。
厅内,丝竹管乐全都停住,众人危襟正坐,都望着那位阴晴不定的长公主。
“宴会已开始,为何九王妃还未到,是连本宫的面子都不给了吗。”
沈怡柔接受到了皇后的眼神,站出来微微欠身:“皇姑母,姐姐向来随心所欲,不顾大局,还望皇姑母消消气。”
看着长公主黑如黑炭的脸色时,沈怡柔嘴角挂满嘲讽。
话音刚落,“九王妃到。”
沈姝禾缓步而入,一身嫩黄色曳地长裙衬得身姿亭亭,不施浓艳,却自有一番清艳入骨。
月色灯影落在她眉眼间,眸光清冷如玉,步履从容,不见半分局促。周身却自带一股凛冽气场,满殿喧嚣瞬间静了大半。
众人目光如针,带着看戏的戏谑与探究,齐齐落在她身上。
沈姝禾抬头将厅内众人扫了一眼,最终视线落在了长公主身后的皇后身上。
眉心一挑,眼底划过了然。
原来如此。
微微欠身,礼仪周到,面上毫无惧色,一副大家风范:“参见母后,见过皇姐。”
皇后抬手:“起来吧。”
沈姝禾刚站直身子,长公主的质问从头顶传来。
“此时已经戌时过半,皇弟妹来得如此晚,可是不给本宫面子?”
晚?
沈姝禾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,请柬上写的时间分明是亥时。
瞧着众人脸颊微红,和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味。
沈姝禾心里冷笑,看来她是故意的了。
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
况且沈姝禾并不想跟她在这里撕破脸皮,无奈之下只好搬出他了。
此时不用,更待何时。
沈姝禾伸手,掩住唇羞涩一笑,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皇姐说的是,都是王爷太黏人,才误了宴会的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