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程丞带着两名赵廷序的贴身保镖赶来,将老克踩在脚下,当场制服。
程丞仔细观察着总裁的表情,见仍旧从容,他放了心:
“赵总,二少爷人已经到了,正在楼下陪着许小姐,请您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
赵廷序长臂揽上夏宛吟的纤腰,眸色深沉凛冽,“把他拖出去,看好,夏小姐有话要单独跟这个女人说。”
“是,赵总。”
程丞手一挥,两名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把老克拖了出去。
门是关不上了。
冬夜凛冽的寒风呼呼灌了进来,冻得躲在墙角的余蕙抖成了只鹌鹑。
可对于心已经冷透了的夏宛吟而言,这钻心刺骨的寒冷,反而令她格外清醒。
赵廷序脱下黑色羊绒大衣,温柔地披在夏宛吟的肩头,又体贴地为她拢了拢衣襟。
但下一秒,男人居高临下睨着余蕙的眼神却冷酷无温,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暗。
暖如地血,寒比天风。
这就是赵廷序。
“你、你们又是什么人?”接连发生太多事,余蕙彻底懵了。
赵廷序敛了眸,根本不屑与这个卑劣的女人对话。
男人在她面前,像视万物为刍狗的神。
“这位,是赵氏集团的赵总。”
程丞一声冷笑,又补了句,“我们赵总,和夏小姐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。”
“赵、赵氏集团?!”余蕙张大嘴巴,瘫跪在地。
只要是生活在盛都的人,谁不知傅、赵、江三大家族。周家已经算有钱有势了,但在这三大姓面前,根本就不够看!
程丞继续替总裁发言,“如果你把你知道的,一五一十交代清楚,赵总可以保你,让你和你男人痛快离婚,且可以把你送出盛都,再也不会让他骚扰你。
如果,你不识趣的话,那赵总也可以把你们两口子关进一个笼子里,斗个你死我活。两条路,你自己选。”
余蕙嚎啕痛哭,哭到干呕。
这眼泪里自然有恐惧,但更多的,是对以德报怨的夏宛吟,这个失去了女儿,善良正直的女人,深切的愧恨。
“夏小姐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!”
余蕙捂住隐隐抽痛的肚子,跪在夏宛吟脚下,哭得几乎要断了气,“在监狱里服刑的时候……我不该跟着牢房大姐欺负你……可是我没办法啊,我不跟着她们干,她们就要霸凌我,我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啊!”
闻言,赵廷序俊容骤然沉凛,臂膀的肌肉坚硬似铁,将怀中人更近地拥向自己的胸襟。
夏宛吟红着眼睛,看着在自己脚下不断认错,连连磕头的女人。
程丞气得咬牙,“你为了自保,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吗?这只是你狡辩的借口!正因为你有这种卑鄙无耻的想法,才会助长监狱里恃强凌弱的歪风邪气!”
余蕙不停地摇头,快要吓破了胆。
赵廷序倏然启唇,眸光森寒慑人,“宛吟后背的烫伤,是你的手笔吗?”
夏宛吟心尖惊颤,抬起头愕然望着男人绷紧的下颌线。
隐隐散发着,狠戾的气息。
“不不不……不是我不是我!”
余蕙脸色煞白,头摇成拨浪鼓,“我也喜欢孩子,我再怎么坏也不能对襁褓里的婴儿下手啊!真的不是我,夏小姐当时就在场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夏宛吟嗓音沙哑着打断。
当年女儿被发疯的犯人袭击的一幕,哪怕过去这么久了,稍稍回想她仍然应激,难以平复。
赵廷序察觉都夏宛吟的身子颤得止不住,宽厚温热的大掌轻缓地落在她后背上,想拍抚她,缓解她紧绷的情绪。
岂料,他的手刚放上去,夏宛吟便疼得闷哼一声,额头布满虚汗。
赵廷序瞬间意识到了什么,喉间发紧,“你是不是受伤了?伤了哪里?”
“没事,我没事……”
夏宛吟无暇顾及自己,浸润泪水的眸紧锁着余蕙,“你在狱中是怎么对我的,那些事我已经无心追究了。我只想知道,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?
更确切的说,是华旸让你对我的女儿做什么?”
余蕙狠狠抹了把泪,懊悔地垂下头,“华秘书买通了咱们监区一个叫王菡的女狱警,让她偷摸地把一种药物带进监区,趁着放风的时候找个机会给我……”
夏宛吟心脏上像坠了一块巨石,“什么药?!”
余蕙茫然摇头,“我不知道……就是一管像眼药水那样装在一次性塑料管里的药。那个药无色无味的,王菡让我把药每天混在你的饮食或者喝水的杯子里,所以……我那段时间才故意跟你示好,找机会接近你。”
赵廷序眉目森然,“然后,伺机下毒?”
“当时、当时她只说是外面的那个人想给夏小姐点儿苦头尝尝,这个药只会让她身体越来越差,难受个一年半载,从来没告诉我是毒药啊!”
余蕙口吐沫子地解释,“我要打一开始知道这东西这么毒……我根本不可能给她干!”
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,她说是什么你就信,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?”
赵廷序微挑的眉峰,寒意料峭,“你就没想过,监狱里到处是眼线,到处是监控。如果宛吟真因为这个药,危急生命,到时候警方查下来,你就是她的肉盾,被献祭出去,给她顶雷的人。
一个是在狱中二次犯罪的犯人,一个是依法从事监狱管理,改造服刑犯人的狱警。你说,倘若东窗事发,你觉得舆论和法理,会站在谁那边?”
余蕙此刻才如醍醐灌顶,为了那点钱,她成了别人报复的工具,差点把小命都搭了进去!
背后的人,算得真尽,真绝!
程丞一脸迷惑,“等一下,你刚才说,外面那个人的下毒目标是夏小姐,那怎么出事的反而不是夏小姐,而是她的女儿呢?”
“奶水。”
夏宛吟十指嵌入掌心血肉,她一半泪在眼窝低徊,另一半泪倒灌回咽喉,心口处悲愤的情绪像被泪水浸透的棉花,堵得她近乎无法呼吸,“她把药混入我的饮食中,我吃下去,药物会融入我的血液里。
那段时间,我每天都要给孩子喂奶……药物就会通过我的奶水,神不知鬼不觉地喂入暖暖的口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