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绝望与痛苦瞬间将温馨儿吞噬,她呆呆地睁着眼睛,眼神空洞,没有一丝神采,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,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。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淌进衣领,冰凉刺骨,可她却浑然不觉,完全沉浸在失去做母亲资格的痛苦之中。
医生和护士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都十分难受,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,毕竟这件事对一个年轻女人来说,打击实在是太大了。两人对视一眼,护士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慢慢走出病房,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,把空间留给温馨儿一个人。
刚走出病房门口,两个值班的护士就凑了过来,看着紧闭的病房门,压低声音,满脸好奇地议论起来。
“你说里面那个姑娘,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,怎么年纪轻轻就患上了子宫肌瘤啊?我听老一辈的人说,这种病啊,都是那些生活不检点、私生活混乱的女人才会得的,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谁知道呢,我听之前接待她的护士说,她刚被送进医院的时候,浑身脏兮兮的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灰尘,衣服也破破烂烂的,像是在外面流浪了很久一样,精神状态也怪怪的,说不定脑子也不太正常,不然好好的姑娘,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。”
“唉,真是可惜了,这么年轻,就得了这种病,还被切除了子宫,这辈子算是毁了。”
两人的声音不算大,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虚掩着房门的病房里,钻进了温馨儿的耳朵里。
“生活不检点”“脑子不正常”“流浪很久”……
这些刻薄的话语,如同锋利的针,狠狠扎进温馨儿的心里,原本就痛苦不堪的她,瞬间被彻底激怒。她明明是被沈鹿害成这样的,明明是卫生院自作主张切除了她的子宫,凭什么这些人要这么议论她、羞辱她?!
一股怒火从心底疯狂窜起,瞬间冲昏了她的理智,所有的绝望、痛苦、怨恨,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。她不顾自己刚做完开腹手术,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猛地从床上翻下来,双脚刚一落地,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可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,用尽全身力气,一把推开了病房门。
她脸色狰狞,眼神凶狠地瞪着门口议论的两个护士,声音尖锐刺耳,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:“你们刚才在说什么?!有本事再说一遍!你们梁院长呢?我要找他!让他出来给我赔礼道歉!”
“是他自作主张切除了我的子宫,是他让我这辈子都再也没有当母亲的机会!这件事,没有一千块钱,根本摆平不了!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!”
两个护士被突然冲出来的温馨儿吓了一跳,脸上的议论之色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愤怒。她们明明是梁院长好心收留了这个身无分文的女人,冒着风险给她做手术,好不容易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,结果现在,这个女人不仅不感恩,反而倒打一耙,索要赔偿,简直是蛮不讲理、不知好歹!
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?!梁院长好心救你的命,术中大出血也是意外,切除子宫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,你怎么能反过来讹人呢?”一个护士气得脸色通红,忍不住开口反驳。
可温馨儿此刻已经完全被愤怒和自私冲昏了头脑,根本听不进任何话。她看着围过来的医护人员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她失去了当母亲的资格,她的一辈子毁了,她必须要拿到赔偿,必须要让医院付出代价!
她刚做完手术,身体虚弱到了极点,却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气,直接往地上一坐,双腿岔开,双手拍打着地面,开始撒泼打滚,哭得撕心裂肺,声音尖锐又吵闹:“我不管!我不管什么意外!反正就是你们医院切除了我的子宫,就是你们害了我!不赔钱的话,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,我就要闹到派出所去,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卫生院的真面目!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,你们谁都别想走,谁都别想安心工作!”
她一边哭喊,一边用力捶打着地面,头发散乱,面容扭曲,完全没有了一丝年轻女人的体面,活脱脱像一个撒泼耍赖的农村悍妇。
在这里当护士的人,大多都是念过几年卫校、有文化的姑娘,平日里接触的都是通情达理的病人和家属,哪里见过这么蛮不讲理、撒泼打滚的人,一时间都被吓得手足无措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看着温馨儿的眼神里,满是鄙夷与厌恶。
温馨儿的哭闹声越来越大,很快就惊动了整个卫生院的人,也惊动了刚处理完工作的梁院长。梁院长穿着干净的白大褂,气质温文儒雅,平日里待人谦和,听到大厅里的吵闹声,眉头紧紧皱起,快步朝着这边赶来。
看到坐在地上披头散发、撒泼耍赖的温馨儿,梁院长的眉头皱得更紧,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,就像是在路上踩到了污秽之物一样,心里满是反感。他强压着心底的不耐,沉声道:“你先起来,有什么事好好说,不要在这里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。”
温馨儿听到梁院长的声音,哭闹声顿了一下,缓缓抬起头。当看到眼前温文儒雅、气质出众的梁院长时,她的眼睛瞬间亮了,眼神里的撒泼与愤怒,瞬间被一丝算计与狡黠取代。
她上下打量着梁院长,看着他衣着得体、气质不凡,一看就是有文化、有稳定工作的人,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。她现在失去了子宫,再也不能生孩子,在这个年代,不能生孩子的女人,根本嫁不到好人家,一辈子都只能被人嫌弃。
可梁院长不一样,他是卫生院的院长,有身份有地位,要是能嫁给她,自己不仅能摆脱现在的困境,还能有一个安稳的依靠,再也不用四处躲藏,不用被人嫌弃!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就再也抑制不住,温馨儿几乎是脱口而出,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,语气带着一丝势在必得:“我现在不能生孩子了,以后肯定没办法正常结婚,也没人会要我。我不止要钱,我还要嫁给你!只要你娶我,这件事就这么算了!”
这话一出,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全都惊呆了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馨儿,彻底被她这种厚颜无耻、颠倒黑白的精神折服了。
这个女人,明明是自己病情危急,梁院长好心施救,她不仅不感恩,反而索要赔偿,现在更是得寸进尺,想要逼迫梁院长娶她,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致!
梁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又涨得通红,一阵青一阵红,难看至极。他活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蛮不讲理、厚颜无耻之人,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,原本准备让人去取钱赔偿、息事宁人的动作,也猛地一顿。
他看着温馨儿,眼神里满是冰冷与决绝,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:“我不会和你结婚的,你趁早死了这条心!既然你如此不讲道理,执意要胡闹,那大不了我们就法庭上见,让法律来评判是非!”
说完这句话,梁院长再也不想多看温馨儿一眼,气得直接甩袖离去,背影满是怒火,一刻也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女人身边多待。
梁院长满心郁闷,又被温馨儿气得无处发泄,只想找个人倾诉一番,下意识便朝着奶奶的住所走去。他快步走到奶奶家门口,抬手用力敲了敲门,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,满是心绪不宁。
很快,房门就被打开,开门的正是梁院长的奶奶徐大夫,徐大夫身后,还跟着前来探望她的何存光。
徐大夫看着自己大孙子满脸郁闷、怒气冲冲的样子,心里顿时一紧,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,满脸关心地询问:“阿栋,这是怎么了?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快跟奶奶说说。”
梁栋深吸一口气,压着心底的怒火与委屈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:“奶奶,我们医院今天来了一个女病人,她子宫肌瘤情况特别严重,随时都有生命危险,我秉着医者仁心的态度,不顾医院条件有限,也不顾她没有医药费,执意让医院救治她,给她做了手术。”
“可手术术中她突然大出血,情况万分危急,我们为了保住她的性命,不得已才切除了她的子宫,好不容易把她救了回来。结果她倒好,醒来之后不仅不感恩,反而赖上我了,不仅索要巨额赔偿,现在还逼迫我娶她,简直不可理喻!”
说到最后,梁栋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恶心,想起温馨儿那张撒泼的脸,就觉得心里膈应得慌。
徐大夫听完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里满是气愤,连忙拍着孙子的手,语气坚定地安慰道:“阿栋,你放心,咱们没做错任何事,咱们是救人,是行善积德,不管出什么后果,奶奶都给你撑腰!谁也别想欺负你!”
徐大夫在这一带名声极响,一辈子行医救人,尤其是擅长接生,经她之手平安降生的婴儿,足足有上万个。这些孩子长大之后,有的步入仕途、权势滔天,有的经商有成、家境优越,他们的家人都对徐大夫感恩戴德,念着她的救命之恩。所以,不管在什么地方,徐大夫都有能说得上话的熟人,根本不怕有人故意闹事、欺负自己的孙子。
站在一旁的何存光,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祖孙两人对话,可随着梁栋的描述,他越听越觉得那个女病人的行事作风十分熟悉,心里猛地咯噔一下,一个令他无比愤怒的名字瞬间浮现在脑海里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,眼神急切,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开口问道:“等等,梁先生,你说的这个女病人,她叫什么名字?!”
梁栋虽然疑惑何存光为何如此激动,但还是没有隐瞒,如实回答:“好像叫做温馨儿,名字倒是挺好记的,我一下子就记住了。”
“温馨儿!”
何存光猛地咬牙,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,瞬间,他眼底的怒火翻涌不停,如同火山爆发一般,周身的气压骤降,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戾气。
他永远都忘不了,自己的妻子赵静雪早产,差点一尸两命,就是因为这个温馨儿故意推倒了静雪!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歹毒心肠,让他的妻子承受了巨大的痛苦,让他的孩子差点没能来到这个世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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